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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死生契闊,與人無尤

      槐米 2023-07-20 03:40:32

       拱橋上倚欄看熱鬧的路人

      ,走散了,
      ,暮色是從涼亭的飛檐上開始的,燈火輝煌
      ,蛩聲四起
      ,像一首無言的悲歌。碧澄澄的江水搖身變成了黑沉沉的水波粼粼
      ,那個(gè)年輕的女孩徹底做了水鬼的木偶
      ,浮在水面的幾轡青絲被暮色的朦朧吞噬,我獨(dú)自坐在熱乎乎的石凳上
      ,歹毒的太陽留在人間的灼熱在漸漸褪去
      ,別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容我靜靜地寫完這個(gè)故事
      ,渺小的人無時(shí)無刻不需要故事的感動(dòng)和支撐

      人世太苦了,若沒有一丁點(diǎn)兒聊以自慰的支撐

      ,很多人注定活不下
      。就如那個(gè)溺水而亡的年輕的生命
      ,我也很苦,嘴巴里是苦的
      ,舌尖是苦的
      ,盛夏的流感來得過于滑稽,清涼的江邊是我最愜意的幽會(huì)所在
      。一個(gè)人在某個(gè)地方都可以如意或不如意地活下去
      ,正所謂死生契闊與人無尤。黃昏的日光還很強(qiáng)烈
      ,六點(diǎn)過出門的我稍走幾步
      ,額頭上就冒出晶瑩的汗珠,極細(xì)小的
      ,宛如沙灘上的沙子
      。刺眼的夕陽爬在尚未完工的高樓的肩上,一絲不茍地放著強(qiáng)光

      一個(gè)人生活,我很少出門

      ,除了上街買菜
      ,幾乎就整天待在三尺小屋里看書寫作,聊天幾乎不喜歡
      。一個(gè)人生活久了
      ,難免突遭空虛寂寞的襲擊,這在我是常常有的
      。又加上流感之故
      ,我的心里很難受,頭昏腦漲
      ,四肢無力
      ,拿起張愛玲的《半生緣》也只讀了一頁就被我丟在枕上。雖然在落雨的時(shí)候
      ,我已寫下一首小詩:《我有一本書》雨落芭蕉/窗外小雨如珠/下得再美/我也不出去/合上窗子/我有一本書/這個(gè)夏天/只在你身邊漫步/烘焙一只漿果夢(mèng)

      是的

      ,給我一本書就夠了
      。但是,江邊鮮艷奪目的美人蕉映入眼簾的時(shí)候
      ,我自感不虛此行
      。不知是因?yàn)榻吽翝駶櫟木壒剩匕渡L著的美人蕉仿佛沒有固定的花開花謝
      ,即便朔風(fēng)刮臉的冬日
      ,在偌大的芭蕉葉的掩蔽下
      ,偶爾也能看見一兩朵嬌弱的美人蕉,紅得發(fā)黑
      ,也就成了褐紅色
      。或者是我生搬硬造
      ,它本來就是那個(gè)樣子
      。一座城市如果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親近自然的存在,它就不可能是令人神往的城市
      。有山有水
      ,可以叫山水城市,陽光多一點(diǎn)的就叫日光城或者春城
      。銅仁這座城最吸引我的莫過于一條河
      ,錦江。銅仁雖有名山梵凈山
      ,我卻沒錢買門票從未去過
      ,盡管在這兒已幽居了五年。

      雨后的江面

      ,無風(fēng)無浪
      ,蕩起的幾圈漣漪,深深淺淺
      ,宛如一枚明靜端莊的女子
      ,微微擠出的笑靨,倘若在她的寶坻做水鬼想必也是世間一大樂事
      。綠蔭下
      ,青色的石板,水漬未干
      ,腳步聲竜竜窣窣
      ,下班的人們難得的漫步。江水漲了許多
      ,容顏依舊
      ,對(duì)面的高樓在照鏡子,窗口輪廓分明
      ,一排排蕩漾在綠波上
      。幾只清掃垃圾的小舟泊在江邊,脖頸上系著一根細(xì)細(xì)的纜繩
      。石凳灼燒著我的屁股
      ,烘烤的感覺真不好。坐了好長時(shí)間,足有半小時(shí)
      ,暮色漸漸地翻越?jīng)鐾さ娘w檐
      。拱橋上不知什么時(shí)候擠滿了人,一排護(hù)欄上擠滿了人
      ,不住地往下看
      ,我身后的高處棧道上傳來一陣陣聒噪,天馬行空的我不知道他們?cè)谧h論什么

      在我右手方向的假山下有兩位大叔在釣魚

      ,年輕的一位站起身,緩緩朝我走來
      ,嘴里吐著地道的方言
      。拱橋離我大概有兩百米之遠(yuǎn),好奇的我看不清楚對(duì)面發(fā)生了何事
      ,我打開照相機(jī)將其擴(kuò)大
      、拉進(jìn),拱橋上站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他們?cè)谧h論著
      、在指指點(diǎn)點(diǎn)。大約十分鐘后
      ,身穿黑色制服的特警進(jìn)入了我的照相機(jī)
      ,特警站在橋下的草叢上,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剛才那位年輕的釣魚大叔走回來了
      ,清掃垃圾的小船就停在我的面前
      ,他不由分說地開始解開拴住小船的細(xì)細(xì)的纜繩
      ,只解開船頭的一根,立馬就跑來了兩個(gè)四十五歲上下的男人
      ,他們不是來幫忙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大聲呵斥:“你在干什么 不許動(dòng)?div id="jpandex" class="focus-wrap mb20 cf">!焙竺娴哪腥艘泊致暣謿?div id="jpandex" class="focus-wrap mb20 cf">。釣魚大叔解釋說:“對(duì)面的警察叫劃船過去?div id="jpandex" class="focus-wrap mb20 cf">!蹦腥舜舐暫鸬溃骸敖兴约簛砼?div id="jpandex" class="focus-wrap mb20 cf">!”

      釣魚大叔說:“人道主義……劃船救人啊……”兩個(gè)男人異口同聲地反駁道:“人道主義 那你跳下河去救啊

      !”這句話被他倆重復(fù)了好幾遍
      ,我的耳膜聽見了好幾次釣魚大叔嘴里的人道主義。“你趕緊拴好
      !那不關(guān)你的事
      。”兩個(gè)大男人終于成功地制止了他
      ,我坐在熱乎乎的石凳上聽得一清二楚看
      、得明明白白。釣魚大叔只好扯開嗓子朝對(duì)面喊了一聲:“他們不讓解
      ?div id="jpandex" class="focus-wrap mb20 cf">!薄笆遣皇怯腥颂恿耍迨?”我平淡地問他
      ?div id="jfovm50" class="index-wrap">!澳銢]看見嗎 他們說有個(gè)人徑直走進(jìn)河里去了?div id="jfovm50" class="index-wrap">!薄澳械呐?”我接著問
      。“女的
      ?div id="jfovm50" class="index-wrap">!薄岸啻竽昙o(jì)了?div id="jfovm50" class="index-wrap">!薄安恢?div id="jfovm50" class="index-wrap">!”我的心一沉,不會(huì)是高考失意吧
      !我順著河岸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這時(shí),一名年輕的特警沖到小船處
      ,臉色煞白
      ,正要解開眼前的一只由船槳作為推動(dòng)力的小船。那刻
      ,我卻低聲說:“用那個(gè)吧
      !”我的手指著一只用發(fā)動(dòng)機(jī)作為推進(jìn)的小船,“那個(gè)快點(diǎn)
      !”特警小伙卻殺了我一個(gè)猝不及防:“你會(huì)開嗎 ”“不會(huì)
      。”釣魚大叔說:“趕緊打110
      ,用他們的沖鋒船
      。”同樣的
      ,他把這句話重復(fù)了幾遍
      ,我聽得清清楚楚
      ,看得明明白白,他的手在不停地?fù)]舞
      。警車鳴笛呼嘯而來的時(shí)候
      ,那個(gè)女孩已被施救人員從水里揪出來了,人們議論著:“她的拖鞋還在哪里呢 ”有人說
      ,溺死的女孩是從河里浮起來的
      。我看到的一幕,以及眾人看到的一幕就是她浮出水面后的那一幕
      。雨后的河流湍急
      ,短短的十分鐘
      ,她隨波逐流了好一段距離
      ,站在安全線外看戲的人們足足大飽眼福了十分鐘
      。哪怕她早就死了
      ,也不應(yīng)該被人觀賞整整十余分鐘吧!

      當(dāng)她被撈起的那一刻

      ,當(dāng)她的胸脯被陌生的手掌按壓的那一刻
      ,我站在遙遠(yuǎn)的對(duì)岸
      ,花了一分鐘的時(shí)間寫下一首詩:死生契闊
      ,與人無尤——題記:

      十九點(diǎn)許

      ,貴州銅仁錦江邊上,水鬼奪走了一個(gè)年輕的生命
      。親愛的女孩那一瞬間
      ,是不是一切都結(jié)束警車鳴笛遲到億萬光年你告別這了冰冷的盛夏我相信有一個(gè)天堂屬于你原諒我吧,我心如刀絞親愛的女孩
      ,你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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