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武則天乾陵

位于陜西乾縣境內(nèi)的乾陵是唐王朝第三代皇帝高宗李治與一代女皇武則天的合葬陵，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座一對夫妻、兩朝皇帝的合葬陵，也是目前文獻記載和考古資料證實的唯一一座未被盜掘且保存最完好的唐代帝王陵，僅地面上的石華表、石馬、石人、無字碑等文物，場面就已很壯觀?！扒甑貙m究竟有多大”“地宮里藏著哪些奇珍異寶”“六十一蕃臣像緣何沒了頭”……多年以來，種種謎團更是增添了乾陵的神秘色彩。9月17日，記者來到唐乾陵實地探訪。

石鴕鳥身上的“孔洞”謎團

9月17日，記者開車從西安出發(fā)，向西行駛不到100公里，就到達了乾陵所在的梁山腳下。梁山海拔1049米，“泔河環(huán)其東，漠水繞其西”，乾陵玄宮位于北峰之上。從山腳拾級而上，穿過兩座東西對峙山峰上的乳闕，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乾陵初建時，擁有氣勢磅礴的陵園規(guī)劃和布局，建筑眾多，宏麗無比。記者沿乾陵神道一路走來發(fā)現(xiàn)，如今地表留存有上仙觀、獻殿、王賓殿、六十朝臣畫像祠堂、四門闕樓、下宮等大量的建筑遺跡和華表、翼馬、石獅、石鴕鳥、翁仲、無字碑、述圣紀碑等120余件（組）大型唐代石刻，“唐代石刻藝術(shù)的露天展覽館”的美譽的確名副其實。在這些石刻文物中，乾陵神道兩側(cè)的一對石鴕鳥顯得尤為特殊，關(guān)于它的象征意義，多年以來學(xué)界爭論不休。“兩個石鴕鳥身上都有水泥修補的圓形痕跡，說明該處原本是圓形的孔洞，圓孔四周密布的撞擊點‘瘢痕’是比較尖銳之物撞擊所致?！庇袑＜艺J為，石鴕鳥象征的是中國古代的射侯，即后人所說的箭靶。

“石鴕鳥身上的孔洞，是人為破壞的結(jié)果?！泵鎸τ慰偷囊蓡?，長期在乾陵從事導(dǎo)游工作的蔣旭晨說，1954年至1955年，我國著名文物專家王翰章與賀梓城奉命修復(fù)、保護乾陵石刻文物。當時，他們整修了述圣紀碑，并將撲倒在地的石刻扶正，而唯獨不見鴕鳥雕刻。四處打聽尋找，最后在附近村民家發(fā)現(xiàn)了這對石鴕鳥，可是讓他們哭笑不得的是，鴕鳥身上都被鑿孔，插入軸輥，做了水井的轆轤樁。后來，在他們的說服下，村民將石鴕鳥送回陵園安置。

61尊蕃臣石像緣何“掉了腦袋”

在乾陵的三出闕遺址旁邊，分布著61尊蕃臣石像，和真人一樣大小。他們有的穿緊袖衣服，有的腰束寬帶，有的足蹬皮靴，兩手前拱似祈禱，整齊排列在陵前，既是對唐朝皇帝恭謹稱臣的反映，也是他們歸命中央、侍衛(wèi)宮闕的縮影。

這61尊蕃臣石像大約建成于武則天去世前后，初建時，每個石像背部均鐫刻有姓氏、職官、族別和屬國等文字，表明他們是來自不同民族、不同地區(qū)。但這些文字經(jīng)過一千多年的風(fēng)雨侵蝕，大都漫滅不清了，只有7尊石像上有殘存文字，還可以識讀。宋朝時有一位叫游師雄的官員，他曾經(jīng)考察過這些石像背部的文字并作了記錄，其中有35尊石像可以弄清他們的身份。這些人按所屬國別和地區(qū)，可分為六類，如唐安北都護府下的回紇諸部都督；來自安西都護府屬下蔥嶺以東的各族首領(lǐng)、都督；來自唐北庭大都護府屬下西突厥地區(qū)的都護、都督和吐谷渾的首領(lǐng)等。他們中真正的客使和僑居長安的王賓不過五六人，絕大多數(shù)是唐王朝屬下的各族官員或質(zhì)居長安的諸屬國國王、王子，其中又大多是唐朝的大將軍、十二衛(wèi)將軍，同時受命兼任唐邊疆地區(qū)的地方行政長官，官品一般都在三品以上，有的甚至官居一品。

記者在現(xiàn)場看到，蕃臣石像脖子上斷裂的痕跡清晰可見。那么，石像的頭什么時候被砸掉的？營建乾陵時，石像肯定是完整無缺的，但直到現(xiàn)在，也無人能說清是什么人、在什么年代、為什么將石像的頭顱砸掉。有人認為是八國聯(lián)軍侵華時，見唐陵前立有外國使臣，感到有辱洋人的臉面，所以把石人頭全部砍掉了。但實際上八國聯(lián)軍侵華時并未到過陵地，這種說法有待商榷。有人認為砸頭是在明朝末年，當時瘟疫襲擊乾縣，病死的百姓不計其數(shù)。當?shù)乩习傩照J為，瘟疫的來源可能是乾陵中的這些少數(shù)民族首領(lǐng)和洋人在作怪，因而群起將這些石像的頭都“搬了家”。乾陵博物館原館長樊英峰則推測，這些石像頭可能毀于明代華州大地震，“地震導(dǎo)致石像倒塌，頭部缺失?！边@次地震發(fā)生于1556年1月23日，地震波震撼了大半個中國，方圓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大地上，一剎那間，顛簸蕩搖，聲如雷鳴，地裂如畫，或突成山阜，或陷作溝渠，無數(shù)建筑物，頃刻坍塌傾頹。

乾陵地宮究竟有多大

多年以來，關(guān)于乾陵地宮有多大、有多少文物等問題爭論不休，并愈演愈烈。

“唐高宗李治和一代女皇武則天，在他們的生前根本就沒有為自己‘預(yù)修’過規(guī)模巨大、奢華無比的陵墓?！苯ㄖW(xué)家陳景元在自己的博客中稱，唐高宗李治公元683年12月立下“陵園制度，務(wù)從節(jié)儉”的遺詔后，在洛陽貞觀殿去世。公元684年8月葬于乾陵。從這個過程中人們可以看到：安葬唐高宗的地宮，從選定墓址、調(diào)集工匠、準備材料，到挖開墓道、穿鑿山巖、形成墓室、主棺入葬、封閉墓門等一系列的實質(zhì)性工作，前前后后，滿打滿算也只有7個多月的時間。

從春秋戰(zhàn)國，到兩漢曹魏時期，歷史上的國君和帝王，在土層深厚的地區(qū)，要用7個月時間，建造黃腸題湊的地宮，那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要在堅硬的巖石山體上，想用7個月的時間，就能建成一座富麗堂皇的地下宮殿，這不是癡人在說夢話，就是文人的一種臆斷，鑿山為陵又不是乾陵所特有的，類似的工程就有很多。

以唐太宗的昭陵為例，早年他決定以鑿石方式“預(yù)修”自己的墓室，在13年的時間內(nèi)，總共形成5300立方米的容積，按照工程量及耗用的時間，可以估算出它每天只能鑿出1.1立方米的墓室空間。7個月的時間，按照每天1.1立方米的效率估算，在梁山的山體上，最多只能打出230立方米的有效空間，這就是唯一真實的乾陵地宮。

對于曾在國內(nèi)外引起軒然大波的“乾陵陪葬珍寶至少500噸”的傳言，早在13年前，乾陵博物館就專門召開了一場發(fā)布會，斷然否定了這一荒謬的說法。用噸計算兩朝皇帝玄宮內(nèi)的包括書法作品、絲織品等在內(nèi)的珍貴文物，遠離學(xué)術(shù)和專業(yè)修養(yǎng)。

“客使圖”再現(xiàn)絲路文明

乾陵周圍分布著許多陪葬墓，集中在陵園東南的陪葬墓有17座，已發(fā)掘的有永泰公主、章懷太子、懿德太子、薛元超、李謹行等5座。這幾座墓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基本相同：地面建有覆斗形墳丘、方形圍墻、土闕，前有神道及石刻遺物，地下由墓道、過洞天井、前后甬道、前后室等組成，石棺棹位于后室。值得一提的是，考古人員在墓壁上發(fā)現(xiàn)了線條流暢，形象生動的壁畫，有出行圖、宮廷生活圖、天象圖等。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章懷太子李賢的墓中共有54幅壁畫。進入墓道后，由南到北可見東壁繪有大幅狩獵出行圖、客使圖和青龍圖；西壁繪馬球圖、客使圖和白虎；接下來是10組過洞壁畫，分別是司閽和儀衛(wèi)圖，還有形態(tài)各異的宮女、內(nèi)侍、侏儒等；在墓室頂部還繪有日月星辰等天象圖。其中，珍藏在陜西歷史博物館的國寶級文物“客使圖”是最直接反映唐代對外交流的唐墓壁畫，它描繪的主要是唐代的外交機構(gòu)鴻臚寺官員接待外國使節(jié)的場景。畫面中前三位是唐朝鴻臚寺官員，均穿著初唐時期的朝服，氣度沉穩(wěn)，雍容自如，神情肅穆，面面相對，似乎正在商討事宜。后面三位，為首者禿頂，濃眉深目，高鼻闊嘴，身穿翻領(lǐng)紫袍，腰間束帶，足穿黑靴，推斷應(yīng)是來自東羅馬的使節(jié)。中間者頭戴尖狀小冠，冠前涂紅色，旁邊加插鳥羽，身穿寬袖紅領(lǐng)白短袍，下穿大口褲、黃皮靴，推斷是來自朝鮮半島的新羅國使節(jié)。最后者頭戴翻耳皮帽，圓臉，身著圓領(lǐng)黃袍，腰間束黑帶，外披灰藍大氅，下穿黃色毛皮窄褲、黃皮靴，應(yīng)來自我國東北的靺鞨族。

唐代是中國古代社會的鼎盛時期，絲綢之路連通唐都城長安與西域，各國使節(jié)聚集長安。據(jù)史料記載，當時“萬邦來朝”的都城中外來人口不下十萬。相對于中原本土而言的外來文化也與漢文化交互融合，形成了“胡漢交融”的歷史景象。

文/圖 本報記者 李永利 趙爭耀

大唐的背影

——尋訪唐帝陵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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